解析维吾尔族服饰的视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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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维吾尔族服饰的视觉特征

内容摘要:作为维吾尔民族艺术的视觉载体,维吾尔族服饰汇集了维吾尔人民的传统文化,蕴含着维吾尔族对美的创造和对美的追求,投射出强烈的富有维吾尔民族传统特色的视觉特征。本文主要对维吾尔族服饰的材质、图案和色彩的视觉特征进行了一定的解析。

关键词:维吾尔族、服饰、视觉特征


维吾尔族服饰是中国民族服饰艺术百花园中一枝瑰丽的奇葩,不仅体现了维吾尔人民的聪明才智,更是维吾尔人审美心理的物化。作为民族艺术的视觉载体,它汇集了维吾尔族的传统文化,蕴含着维吾尔族对美的创造和对美的追求,投射出强烈的富有维吾尔民族传统特色的视觉特征。

一、服饰材质——丝绸熠熠、金银争辉早在宋金时期,古代回鹘人即以擅长织金工艺而受到人们的注意。最典型的应属“纳石失”,又称“织金锦”,是一种加金的丝织物。这种织物深受元代统治者的欢迎和喜爱,多用于制作参加集会的质孙服。南宋初洪皓在《松漠纪闻》中记载道:“回鹘,自唐末浸微……土多瑟瑟珠玉、帛有兜罗、锦、毛毡、织锦、注丝、斜褐……又善结金线相瑟瑟为珥及巾环。织熟锦、熟绫、注丝、线罗等物,又以五色线织成袍,名曰克丝,甚华丽。又善拈金线,别作一筹,背织花树,用粉缴,经岁月则不佳。”

据此看来,古代维吾尔族不仅善于吸取其他民族服饰文化的精华,同时不断加以改进、创新。[1]

今天维吾尔族的服饰材质,与其他民族的相比较仍然别具风采。其中艾得来斯绸应当是最受欢迎的绸裙料。艾得来斯绸质地柔软、轻盈飘逸,色彩绚丽、变化多姿,维吾尔族妇女几乎每人都有一件用它制作的筒裙。只要走在维吾尔族聚居的地区,总能看到维吾尔妇女身穿光彩熠熠的艾得来斯绸裙,尤其到了节日或在某个喜庆的场所,艾得来斯更是一种必备的装束。除了艾得来斯之外,维吾尔人喜爱的丝绸面料的品种,还有无色无花的丝织品“沙依”、用白绸或质量较低的丝绸制成的“丝且克曼”以及以绿色蚕茧为原料的“蚕绸”等。

维吾尔族如此推崇丝绸,仔细分析应该含有以下两个方面的因素。首先,丝绸本身光泽莹莹、华丽夺目的视觉特征完全迎合了维吾尔民族的审美心理。另一方面,艾得来斯——“atlas”一词是由“at”和“las”组成。民间的行业人士认为“at”意为“身体”,而“las”则意为“不易粘的,柔软的”,加在一起“atlas”一词可以解释为“不轻易粘在身体的、柔软的、高质量的布料”之意。[2] 蚕丝作为天然的动物蛋白纤维,与人体皮肤亲和性好,丝绸服饰在舒适性、柔软性、安全性和吸附性方面都明显优于其它纤维织物,此外,还具有治疗皮肤瘙痒症的保健功能。[3] 也许,维吾尔族早已通过实践认识到了丝绸的这些特点,从而几千年来对它情有独钟。服饰的材质不仅仅指服装面料,同时还包括服装佩饰的相关内容。佩饰是人类对服饰审美追求的延续和发展,有了佩饰服装才显得完美。维吾尔族是一个求美爱美的民族。从《突厥语词典》的材料来看,在11 世纪左右维吾尔族所佩戴的饰物种类已经花样繁多,主要有耳上饰物、前额饰物、颈上饰物、手上饰物及身上饰物等。维吾尔族的首饰制作工艺也有悠久的历史渊源,其中金银饰物的加工工艺堪称精美。考古工作者在昭苏县乌孙墓中发现一枚嵌宝石的金戒指,以黄金打制的戒面上镶嵌着红宝石,制作年代为公元前1 世纪 ;在特克斯县一牧场古墓中发现葡萄坠金耳环,造型小巧,工艺水平极高,属于公元前5 世纪至公元前1 世纪的物品。另外,在乌鲁木齐阿拉沟古墓还出土了公元前5 世纪的做工精细的金链饰等。至今维吾尔族妇女仍特别喜爱佩带金银或带有闪光材质的耳环、戒指、项链等饰品。

总体上来看,维吾尔族在装饰物材质的选择上,表现出对华丽闪光之物极高的兴趣。这也许是受到临近的中亚地区文化的影响。据历史文献记载,汉代以前,新疆一些地区有过塞族活动的记录。[4] 塞族人对金银、玻璃、宝石等色彩鲜艳、光泽耀眼之器极为推崇。后来的中东阿拉伯人与西亚的波斯人对艺术材料的选择上也体现出对金银材质的偏好。尤其在波斯的视觉艺术中,最能够通过商贸之旅向四方传播的作品就是金银器,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中国的考古发掘中得以证明。[5]

二、服饰图案——枝藤曼妙、自然和谐研究维吾尔族的服饰图案,就不难发现植物纹样自始至终都占据着不可替代的至高地位。这也是维吾尔民族的服饰风格和视觉特点之一。维吾尔族妇女在喜爱穿着的各种服装上,都会以种类繁多、枝藤曼妙的植物图案作装饰。她们在服装的领口、胸前、袖口、肩等部位,还用彩线绣成几何形小花、小叶,表现出极其明快和谐的艺术效果。甚至维吾尔男子穿的服装上也会装饰植物花纹,如男子的合领长短衬衣,领口和胸前常常有十字花的图案。其实,维吾尔人的装饰纹样是受限制的。由于伊斯兰教的教义中有禁止把人物和动物绣为纹样的约束,所以维吾尔族服饰纹样的题材大多局限在植物、几何形及符号等比较抽象的内容,并不直接涉及偶像的范围。

维吾尔人在信仰伊斯兰教以前,还曾存在过图腾崇拜、巫术、自然崇拜、动植物崇拜、祖先崇拜、景教、祆教、萨满、摩尼、佛教等宗教信仰形式,其服饰图纹中也包含有人物、动物、植物、几何、文字、符号和标志等图纹因素。自从10 世纪至今皈依伊斯兰教以来,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改变了过去维吾尔人的世俗生活形式。但是,这并不代表维吾尔人是信奉伊斯兰教之后,才出现了以植物为主的服饰图案风格。在出土的古代新疆织物中就有诸多以植物为主或有植物纹样的文物。例如,若羌县楼兰高台古墓出土的三叶花缂毛,属于公元1—2 世纪的织物。其图案中部是一较完整的桃花环,环中为一株三叶花,花环外下方两侧各有一株盛开的花朵。又如,吐鲁番阿斯塔那出土的公元2世纪的树纹锦,其纹饰是完全图案化了的

树。[6]服饰图案往往是源于生活,成于观念。自古以来,各民族的服饰纹样当中,花草树木以最为普遍的形式存在,这应该是人类的天性使然。与此同时,对于植物纹样的青睐,其意义还在于人类将植物纹样作为某种信仰或寓意的视觉载体。因此,解读维吾尔族服饰图案的视觉特征,可以从以下两点契入。第一点,只要对维吾尔族世代居住的地域环境进行考察,就会了解绿色植物对于这个民族意味着什么。周围是绵延不尽的沙海、毫无生气的大戈壁滩以及恶劣的天气,使紧依水源的点点绿洲成为了他们栖身的乐土。绿色植物永远代表着勃勃的生机,代表着生命之水的涌动。所以维吾尔族对于植物的偏爱应当体现的是一种对生命的珍珍相惜。第二点,有关维吾尔人树崇拜的远古神话从某种程度上正好解释了维吾尔服饰植物纹样的原始信仰基础。据一些史籍记载,树是回纥建国始祖的图腾,传说回纥汗国的创始人是由树所生。至今,维吾尔族还流传着《树神母亲》的民间故事,这也反映了维吾尔人对树的崇拜。[7]

无论是哪种因素占据主导地位或是多重心理的综合作用,万千植物跃然于维吾尔族服饰之上,总是让人感到好似置身于美丽的自然世界当中。自然植物给了维吾尔族人民无限的创作灵感,使得他们学会从缤纷的自然中发现、提取和运用这种自然元素,装点出充满自然和谐美感的民族服饰。

三、服饰色彩——鲜艳夺目、流光溢彩维吾尔族的服饰色彩,通过对各种色彩的巧妙运用,以绚丽夺目的姿态表现出独特的视觉感染力。可以说,维吾尔族服饰的色彩追求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视觉刺激以及多种颜色混合的特点,呈现出美艳华丽的视觉特征。

一般维吾尔族服饰多用纯度高的颜色,较少使用调合色。并且特别注重色相、冷暖及明暗的对比,偏爱用色彩强对比烘托出华丽热烈的视觉气氛。这种色彩的运用,使其服饰呈现出鲜艳夺目、炫丽多彩的美。

《突厥语词典》卷3 第25 页中有这样一则谚语:“要想妩媚穿红衣,要想娇柔穿绿衣”。从这则谚语可以看出,古代维吾尔人服饰审美观念里,纯度高的红色和绿色具有很强的实用地位和象征意义。红色被古代维吾尔人视为一种吉祥的颜色,绿色也是古代维吾尔人喜爱的颜色。绿为草原青草之色,它是春天的标志,象征着生机和活力。[8] 此外,蓝色、黄色、白色和黑色也都是维吾尔族服饰中常用的颜色。

关于维吾尔族偏好鲜艳华丽的服饰色彩,田欢在她的博士论文中提出“视觉炫耀”之说。她认为“维吾尔视觉艺术的主导风格体现在,长于对视觉形象构成元素构图、线条、色彩的夸饰与展演,表达了族群内部对华丽热烈之美的偏好,体现出与中原汉族艺术尤其精英艺术的差别,成为艺术的重要族群性标志”。并且列举实例说明:“当能够有机会出席公开场合时,她们(维吾尔族妇女)必然是以非常体面的盛装形式出现的,不仅讲究着装与化妆,而且还一定会佩戴华丽的首饰以示体面与幸福的生活状态,表面上视觉元素的炫耀与内心深处渴望肯定与张扬自我的观念自然融合起来,成为具有群体性的文化特色。”[9]

仔细揣摩“炫耀”一词,并查阅现代汉语词典发现,“炫”和“耀”两个字都与“光”密不可分。综合分析维吾尔族服饰,还真与“光”这个字有特殊的联系:服饰面料喜欢光彩熠熠的丝绸、服装佩饰偏爱金光闪闪、珠光宝气的饰物,而服饰色彩在“蓝、绿、红、白等大色块通过空间混合产生色彩闪烁的感觉”。[10] 可见,“视觉炫耀”的确是维吾尔族视觉艺术的重要特点,也是体现出鲜明民族个性的形式风格。

随着时代的发展,步入现代社会生活的维吾尔族,对服饰色彩的喜好正在悄然发生着转变。生活在都市的年轻一代,其服饰风格逐渐向着国际服装流行时尚靠拢。在对服饰色彩的选择方面,在认同传统色彩偏好的同时,更对流行色彩的元素表现出关注和迎合。应该说这是维吾尔民族融入现代生活的表现之一,而随着这样的脚步加快,将逐渐促成维吾尔民族服饰视觉特征的演变。

注释:

[1] 尚衍斌:“维吾尔族服饰形成及其特征的历史考察”,《喀什师范学院学报》,1994.1。

[2] 艾山江·阿不力孜:“维吾尔族服饰文化研究”,《新疆大学博士论文》,2004。

[3] 杨明英、朱良均、闵思佳、胡国梁、李奕仁、窦永群:“丝绸服饰舒适防护性能研

究”,《纺织学报》,2001.8。

[4] 转引自盖山林:“丝绸之路草原民族文化”,《汉书·西域传》,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

[5] 田欢:“维吾尔族视觉艺术的族群性研究”,《复旦大学博士论文》,乌鲁木齐,2007。

[6] 穆舜英主编:《中国新疆古代艺术》,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 乌鲁木齐,1994。

[7] 参考何星亮:《新疆民族传统社会与文化》,商务印书馆,北京,2003。

[8] 邓浩:“从《突厥语词典》看古代维吾尔族的服饰文化”,《民族研究》,1997. 2。

[9] 同[5]。

[10] 王征:“克孜尔石窟壁画的制作过程和表现形式”,《敦煌研究》,2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