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饰看维吾尔族审美的大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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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饰看维吾尔族审美的大众化

陈国栋

新疆师范大学后勤服务中心,新疆乌鲁木齐

摘要:服饰是文化内涵的外化,是特定的社会文化结构下特定审美观念的反映。维吾尔族由传统服饰走向了现代服饰,这种变化折射出审美观念的变化,由传统审美慢慢走向了现代大众化的审美,表现出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对个性化的追求和对社会主流审美价值的认同

关键词:服饰 维吾尔族 审美大众化

郭沫若说衣裳是文化的表征,衣裳是思想的形象。服饰是随物质发展而变化的产物也是文化内涵外化的结晶,在一定经济基础上形成的意识形态直接影响服饰,而服饰也是文化体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从服饰可以看出文化积淀对事物的认识和升华并集中反映审美观念。所以刘纲纪先生说“艺术是对现实的一种带有很大能动性的集中反映,并且是一种物质形态化了的反映。”, 服饰作为一种文化,是具有意义的符号系统,服饰和饰品是对身体的写作,是一套表象化的文化符号,服饰传递着时代的信息和个人的经验和体验不仅是对个体、社会审美观念的肯定,而且也是一种价值的认同。而这种肯定和认同是隐性的,是建立在互依互动的动态审美关系之中。马克思说“对象如何对他来说成为他的对象,这取决于对象的性质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本质力量的性质因为正是这种关系的规定性造成了一种特殊的对现实的肯定方式”。所以服饰不仅是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整合及审美主体情感的外化,而且也是在特定的社会文化结构下特定的审美观念反映。服饰承载着审美价值取向服饰的变化传递着审美观念的变化,由此从服饰的变化分析审美取向的变化就映射出服饰对象的现实走向。

作为我国的少数民族之一,维吾尔族具有自己民族特色的文化,构成了独特的人文景观。而服饰则是最具有民族特色的景观,维吾尔传统服饰的形成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 而颇具影响的是宗教,维吾尔族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从巧世纪开始,伊斯兰教就占统治地位,成为全民信仰的宗教,伊斯兰教不仅影响、制约穆斯林的生活方式,而且对穆斯林的服饰有具体的要求。作为伊斯兰教最基本的经典《古兰经》要求妇女“要用面纱遮住胸膛,莫露首饰”第章节。维吾尔族传统服饰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男穿长袍女着裙, 男女都戴小花帽”俗语。在传统服饰中,维吾尔绣花帽是识别维吾尔人的标志,绣花帽的种类繁多,通称为“多帕”,它不仅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重要饰品,而且也是爱情的信物。维吾尔族妇女除小花帽外还戴头巾和面纱,据伊斯兰教规定妇女除手脚外,全身都是羞体,将头发也列为羞体,《古兰经》规定“当令她们把头巾放在衣领上,不要露出装饰”。在传统服装方面,维吾尔男子穿长袍,左社斜领,没有钮扣,用长方丝巾或布巾扎在腰间,长袍被称为“抬拌”,腰巾被称为“波塔”。维吾尔族妇女穿长短外衣、背心、裙子、衬衣,裤子上绣花卉。在发式方面主要是维吾尔妇女,她们以梳长辫为美。婚前少女一般都梳十多条或几十条不等的小辫,结婚后改梳两条长辫,辫梢散开。

在服饰的审美功能上,作为文化意义,文化是服饰的灵魂,维吾尔族传统服饰反映出浓郁的民族审美特色。维吾尔族主要生活在新疆,而作为丝绸之路的中段,新疆是中国文化、伊斯兰文化和欧洲文化的交汇之地,所以维吾尔族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民族审美的特殊性流动性、多元性、开放性、地域性,而当伊斯兰教作为维吾尔族全民信仰宗教建立以后, 这些审美特性又附含上了宗教的意义,即在伊斯兰教文化影响下的具有民族审美特性的审美内涵。而这种审美内涵是建立在伊斯兰教成为制约、影响维吾尔族生活方式的基础之上。它更注重服饰的外在价值。如遵守宗教教规的约束,遵循习俗、传统的要求,对所居住的地理环境而言,更注重其对自然的实用价值。维吾尔族传统服饰观念相对于维吾尔族的发展而言,在文化意义上更注重群体意识, 对于维吾尔个体而言则更注重抽象的整体,而较忽略个体本身当然这是从总体而言而非绝对。维吾尔族传统服饰在文化意义上侧重于民族特色。

在服饰的审美功能上,作为文化阐释系统。维吾尔族传统服饰审美首先在于对传统审美价值观的认同, 维吾尔族的宗教信仰促使宗教审美生活化,也使生活宗教审美化,在日常生活中认同于宗教所宣扬、倡导的价值观,映射在服饰上则表现为反对偶像崇拜,服饰要求无偶像标志,追求平民化、古朴原始的审美特质。其次在于对历史传统的重视,维吾尔族在西迁以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依赖植物草原为生,所以将绿地、绿草、绿水视为生命,视植物尤其树木为神圣,所以在传统服饰中表现出对绿色尤其珍爱, 而且在服饰上多以花、植物附上为美。再其次,维吾尔族传统服饰表现出其人生价值观,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以男性为中心的价值观。在服饰上对女性的要求和限制多于男子,而且女性除手脚外其他都视为“羞体”,从而反映女性的地位不如男性。总而言之维吾尔族这种传统服饰体现了他们所在地区、所拥有文化的历史积淀, 而且具有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的审美接受范式,从中传承服饰的传统性和地域性的习俗。

相比于传统服饰,现代维吾尔族服饰逐渐呈现潮流、时髦、时尚化的趋向。在城市,维吾尔族少少女的服饰几乎没有了传统的特色,年轻人通过西服、夹克衫、恤衫、牛仔服、新式皮鞋等现代衣着的和谐搭配,形成了紧随现代的审美情趣。而中老年男子则足穿皮鞋、身着西装。中老年妇女则大多数穿着流行的套装、西装、休闲装和高跟鞋,而且维吾尔族妇女也开始烫发,式样新潮,花样翻新。那烫成各种长短不一的卷花,更增添了维吾尔族女性现代的气息。一些老年人和宗教人士则多穿着传统服饰。在农村,青年们的穿戴打扮很时髦,一般的维吾尔族农民也开始穿西装、夹克等现代服饰。

毕加索认为“艺术之所以变, 正表明思想在变,假如一位艺术家改变了风格,也恰好表明他观察现实的方法在变。”明及饰是行为主体传达、释放审美观念的行为,维吾尔族的服饰变化是隐喻其中的审美观念发生改变的具体形象展现的形式。维吾尔族的现代服饰走向是其审美大众化的传达。从这种服饰的变化可以解读出其审美大众化的具体表现由“平民化”到时尚化。维吾尔族传统服饰追求平淡、古朴的“平民化”风格,这种审美风尚是其生活哲学思想的具体化。如维吾尔族男装“拾拌”、“托尼”式样宽松合体,显得古朴大方、古典而雅致,既舒畅又保暖,折射出生活哲学中的实用性和“平民化”风格。而且在历史发展过程中,这种“平民化”风格成为其审美主脉。但在进人现代生活之后这种风格发生了变化。随着现代社会、经济的发展,普列汉诺夫认为“任何一个民族的艺术总是同他的经济有着最密切的因果联系。”维吾尔人的思想也融人了现代化,尤其是消费观念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追求个性的时尚化成为一种潮流,人们正在享受经济发展而带来的繁荣而追求审美的瞬间性时尚化。由外在意义到以人为本。维吾尔族传统服饰重视服饰的外在意义,如宗教意义制约下生活方式对服饰的要求以及对服饰做出的限制。历史传统意义,追求一种古朴、平淡之美,以及对绿色的珍爱等等。这些外在意义的束缚和存在忽略了以人自身作为审美本体的发展,而人作为服饰的主体、作为审美的主体是对人的解放、是对自由的追求。体现在服饰上就表现为对其主体性的认同。而现代服饰则充分体现以人为本,表现出对人的全面关怀,不仅考虑追求人体之美,而且照顾消费者多元审美的要求。这种转变是对人性化的认同也是对人主体性的肯定。由审美抽象到审美具体。维吾尔族传统服饰注重于整体的抽象美, 服饰在大体上是趋于同质,在整体上呈现出纷繁多样的民族特色。传统服饰形式清晰、纹饰多样、色泽艳丽五彩缤纷,体现出其整体的民族性格热情、奔放。这种整体的浓郁的民族审美特色是对民族中个体美抽象的结果,不凸现个体具体的审美情趣,体现出伊斯兰美学的风范。而现代服饰的走向则是将抽象化美具体化,凸现人作为个体的审美主体,张扬个性,通过服饰的自我搭配宣泄自我的审美观即走向大众化。服饰的大众化体现个性化、时尚化,是对民族整体审美特色的消解,也是对以男性为中心的观念的抵制、反抗和消解,是对作为个体的人的肯定。审美抽象关注整体作为维吾尔族的美,而审美具体则重视作为个体的人的美,这是美学的进步,是对人性的挖掘和肯定。由民族化到大众化。民族服装成熟于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环境,人们以家庭为基本生产与生活单位,衣食住行全部在村社里得到了解决,服装因此而模式化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而且当时交通不发达,信息不畅通,各民族之间的来往比较少,服装文化的相互影响比较小,主体形象也就丧失了丰富起来的机会。各民族的地域条件不同,对服装的需求功能不一样, 寒冷地区与温热地区的差异很大,所出产的植物纤维与动物皮毛有各自的特点,这就固化了民族服装的基本格调。维吾尔族传统服饰的民族特色就是这种规律的产物。虽然其文化具有流动性、开放性,但不是整个民族的主体,在历史发展过程中自足、自产才是其主流。所以在形成过程中维吾尔族传统服饰始终传承有原始古装的元素,而这种元素是其民族特色的内在本质。而现代服饰则折射出在审美取向上走向大众化这一审美趋势。大众化兼顾大众与市场诉求,而大众则是广义而抽象的概念,是具有与精英相对立的,是具有正面价值的内涵,“时尚”、“个性”则是其标志。而在服饰的市场诉求中是投诸于商业审美原则,这种原则已随市场经济的发展而进人每一个家庭,从而在服饰上诉诸于大众化这一审美取向。大众化是适应人们自身生命历程及社会生活体验、崇尚和向往的需要,即对审美满足性的认同,这是生活方式影响下价值观认同的表现。

维吾尔族服饰的大众化走向传达出新的价值取向,是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对个性化的追求,是由他律走向自觉。传统服饰的外在意义,如宗教意义、历史传统以及民族的整体审美取向,尤其是伊斯兰美学的影响,成为其服饰的主导因素,其他的审美因素则服从于此,如个体的审美追求必须符合外在意义的规范从而不会被垢病。而现代服饰则凸显自我,张扬个性,这种取向表明“人的觉醒”不是外在事物的附属品,而是生活的主体,人要成为人自己而不被外在事物所左右,这是人本思想觉悟。这是将人从遵循外在意义中解放出来,重视作为人的本质。马克思说“只有通过人并且为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 才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人的复归”。这种对人本质的审美追求是维吾尔人的自觉选择。维吾尔族原来的生活方式是建立在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基础之上,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在政府的帮助下,他们也慢慢地融人了以市场经济为基础的现代生活。城市的维吾尔族和其他民族一样,进行着现代生活方式, 享受着经济发展带来的繁荣,追求着自我价值,而这种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也在慢慢的融人农村,从而给农村的维吾尔传统服饰带来了现代的变化。服饰作为艺术,提供了符合审美需要的精神意象或精神内容,这种精神意象或精神内容使人感到自身生命活动的自由,感到生命的感性再现,而且它是以感性的审美形式传达出来的。服饰的主体不仅是作为个体而存在,而且更是社会中的人,所以在与社会的联系中对服饰审美需要的精神意象或精神内容表现为对个体自由的肯定。马克思说“只要人是合乎人的本性的,因而他的感觉等等也是合乎人的本性的, 那么其他人对某一对象的肯定,同时也是他自己本身的享受”。所以,服饰作为艺术,它的价值走向不仅是自我价值的释放,而且更是社会价值的反映。维吾尔族服饰的大众化走向以感性的审美形式传达的对自我价值的肯定,更是对社会主流审美价值的认同。在城市,许多维吾尔族青年男女和其他民族的青年男女一样都喜穿牛仔裤,而这折射出他们都认同牛仔裤所承载的意义凸显青年的身体和青春活力, 蕴含自然和模糊性别差异。这种自觉地价值认同不只专注于自身的价值,而且也在乎群体存在的强调,积极地求得其他群体对本群体的认同,而不是默默的静守于社会之外,这也是对本群体的审美观的重新建构。

艺术是文化的最佳表现手段,服饰作为艺术是思想与文化的一定表征。维吾尔族服饰的大众化走向在自我美化的同时,也是一种精神的突破,走向了流行与时尚的大众化审美,这种大众化审美不是抛弃了本有的民族传统,而是在民族审美中融人了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和对社会主流审美价值认同的因素。维吾尔族审美大众化也是各民族交流融合的结果,维吾尔族和其他民族一起形成了社会主流审美价值, 只不过是在量上的差异而已。黑格尔说“历史就是普遍精神趋向自由和进步的无限运动”。维吾尔族在服饰上的这种审美追求是“趋向于自由和进步的运动”,是其现代生活的标志,是维吾尔人步人现代幸福生活的表现。大众化审美倾向与传统审美观不是矛盾对立的而是和谐的统一。当然正确处理保持民族特色和大众化的关系不是太容易的把握。“越是民族性的艺术,越是具有国际性”,发扬维吾尔族传统的民族特色,使之成为引领时尚的大众化的主流元素,这是我们的追求和努力的目标。